刚才家里的爸爸打来电话,说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好友在公司工作时中毒,失去了生命。 他和我一样大,我们小学在一个班级,初中一起骑着自行车上下学,高中仍在同一个学校,大学也在同一个城市。 初中冬日的早晨,上学的时候天还是黑的,路上的积雪在黑夜下发白,那时总会一不小心滑到路边的沟里去, 我还掉到过路边的坑里。 那时我中午总是去他家找他上学,他家里的圆桌放在屋里,他坐在凳子上吃饭,挨着桌子的柜子上放着一个 黑白电视,里面播着“新神雕侠侣”,他端着碗里的米饭,能吃一集,因为电视剧演的时间太长,中午看不完, 我们总是赶着差几分钟迟到的时候放下碗筷,骑着自行车往学校赶。 那时我们揣着几块钱,一起骑着自行车去赶集,集市的书摊上铺着仅有的几本过时的“流行”书籍,他买回家,我们一起看, 里面大多是日本的当红的男女明星,其中我第一次记住的是裸着上身湿发拍照的日本男名星和穿着泳衣拍照的深田恭子。 那时我们一起在他的小屋里做着一些绕脑的题,那些题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特征来让你去寻找答案。 那时我们一起听录音机,买的有小虎队的磁带、巫启贤的磁带,那时候录音机外放的《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在安静的小屋里侧耳倾听的时候真是美好。 我们中午骑自行车上学的时候,把骑出家门口,他脚腿用力一蹬自行车,身子往外一歪,头发一甩,唱出一句《追梦》里的“追追追我追”,真的是恣意非凡。 他是个特别“计较”的人,初中放学的时候,我们骑着自行车,我故意打一下他的胳膊,他一定要把这一下找回来,我骑着自行车飞奔,他能追几里地,有时候我 停下来让他打一下捞回来,他会轻轻的碰你一下,然后当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回家,也有时候我们会放下自行车,下来打一架,然后再骑上自行车继续回家, 之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现在想想我们的脑袋可能真是被驴踢了,尤其是他,外号就被大家叫做“驴”。 那时我们一起聊着班上最好看的同学,我们聊着她会喜欢什么样的男生,会不会喜欢我们这样的男生,但那时大家在这方面都很怂,就知道扯,没人敢上,甚至很自恋。 上初中的时候,他是物理老师口中的“物理大将”,后来到初三学化学,他的化学成绩依然出类拔萃,而我只有英语比他稍好。 高二的时候,我不知怎么想的,复了一年高二的课,他早我一年毕了业,去了保定上大学,第二年我也去了保定。上学前我在家里买了手机,但是还没买手机卡, 想到了保定再办手机卡。他从家里和我一起上火车,火车发车的时候,我爸给他打电话问是否顺利发车,火车上信号不好,他扯破了嗓子在手机上 嚷:火车发车了,一切都很好。嚷了好多次,整个车厢的人都听到了他大嚷的声音,真是有一种“驴”的精神,我们也感谢他这种精神。 上大学后,他是个十分悠闲的人,我们在不同的学校,他每天就在床铺上看小说,然后骑着自行车逛保定这个城市,有时还会叫我去和他碰个面,我们在一个小饭馆, 吃着饭,饭注定很便宜,但聊天的场景确是那么深刻。 后来过了几年我得知他在怀柔租的房子,全家都在那边,父母也过去了,帮他看孩子,他在草房上班,每天来回都要跑很远。 7月15日那天,我把爸妈送回了老家,当时看他发的朋友圈也在家,于是我在回北京的时候去他家待了10几分钟,好几年没见面,大家稍有变化,但变化不大, 走的时候他的妈妈还给我带了一些油桃,他的亲戚送给他们的,非常甜。当时他说他买了一个二手车,在县里的汽修厂里贴膜呢。 上周的时候,他发朋友圈说怀柔下大雨,把他们小区的车都泡了,谁知道再听说他的消息是去世的消息,谁知道7月15日的见面是最后的一次见面。 兄弟,你的家里还有年老的父母,和你爱的妻子和孩子,你真的去追风了吗?你真的要唯留孤鸿影吗?
